本文刊发于2017年6月16日《常德晚报》9版,作者:解黎晴。
夏天骤降暴雨停歇后的良辰重访仙源,徘徊在桃花坊外,八仙亭边,五柳湖畔。
五柳湖,因陶渊明别号五柳先生而得名,镶嵌在桃源山与桃花山的衔接之处。湖岸迂回,周可行车。熏风吹拂,桃源山和桃花山的倒影在五柳湖心依依偎偎、缠缠绵绵……其实,在明代以前,桃源山比桃花山享名更盛。
南朝宋永初二年(公元421年),大诗人陶渊明写下千古杰作《桃花源记》,桃花源自此声名鹊起。走进唐建中二年(公元781年)的时空,桃花源以道观为主的建筑群已具一定规模,并有“仙人渚”(瀹鼎池)、“桃花穴”(桃源洞)、“石梁”(遇仙桥)和“丹灶”(炼丹台)等灵迹。唐人狄中立所撰《桃源观山界记》称,当时由官方确定的山界为:“东西阔七里,南北长九里,东至厮罗溪五里,西至水溪二里,南至嶂山四里,北至沅江五里。”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早关于桃花源范围的历史记载。唐末五代道士杜光庭《洞天福地记》亦云:“三十五洞桃源山,周回七十里,名曰白马玄光之天,在朗州武陵县。”“其首山曰‘桃源洞山’,群峰环拱,气势雄秀”。始于晋代的桃花源和陶潜笔下的古迹原址,在唐代进入最初的兴盛时期。
从宋开始,道教尤盛,桃花源的道家建筑更为滥觞。淳化元年(公元990年)朗州官奉诏在桃源山修建五百仙人阁,竣工后命名为“望仙阁”。政和元年(公元1111年),权发遣广南西路转运副使张庄奏度龚元正为桃源观道士,营造梵宇,“千根柱头落脚”“跑马关山门”,使桃花源一度成为天下名山。山水植被也被保护和培植得格外秀美丰腴,这既得益于日渐繁荣的桃花源文化,又丰富了桃花源文化。
在元代短暂的近百年中,因朝廷不重视文化和宗教,桃花源不仅没有得到修复和开发,反而被兵燹毁为一片废墟。
明中叶以前,桃花源以道观为主的建筑群多集中于桃源山一带;明中叶以后,始渐向桃花山内移、扩展。其后一些道士或募化自筹或求官方赞助,庚修续建大小道观。至弘治十四年(公元1501年)的100多年间,这些道观几度圯毁,而历任住持道士又几度修复、兴建,使桃花源仍葆有三清龙虎殿、法堂、官厅、众神塑像、山门及清风桥等道教建筑、设施及风水物志。从万历三年(公元1575年)湖南巡抚赵贤重镌刘禹锡所题“桃源佳致”碑起,至明末的60多年中,不少朝廷命官先后在此亲建、督建或倡建八方亭、灵仙之府、黄闻阁等。万历三十七年,湖广巡抚郭显忠开石崖四十丈建大士阁于桃花山顶,这是佛教介入桃花源之始。从整个明代桃花源的修毁兴废来看,始建于晋代的桃花源和已问世千年的《桃花源记》彰显了名胜古迹和惊世杰作的文化穿透力。
继明代桃花源道教文化面纱的“薄”化,历经清代260多年,桃花源的陆续修复虽在规模、气势、氛围和色彩上均远不如兴盛的唐宋,但这一时期的开发发生了历史性的转折——历代以道教文化为宗转向以陶潜文化为主,忠实地按照《桃花源记》中寄寓的文化政治理想,培植和滋养桃花源这处古迹胜地,使其产生出新的文化生命力。整个清朝,上自提督、巡抚、参政,下至知县、候官、邑人,先后重建兴建靖节祠、集贤祠、伴霞亭、方竹亭、关圣宫、桃川宫、桃川书院等多处建筑。乾隆皇帝咏叹抒怀的《拟桃花源中人送渔郎出源》和《拟渔朗复至桃源不复得路》两首诗,以及同治九年(公元1870年)知县麻维绪在集贤祠内刊刻陶潜、刘长卿、李白、王维、孟浩然、张旭、韩愈、刘禹锡、王建、王安石、苏轼、黄庭坚等14位大诗人题咏桃花源的诗文多篇,亦丰富了陶潜文化。光绪十四年(公元1888年)知县余良栋上任伊始,因见靖节祠迭遭暴雨和冰雹袭击而呈颓势,便缘山布置亭阁,按《桃花源记》中之雅意名句题名为问津亭、穷林桥、延至馆、水源亭、桃花潭、豁然台、寻契亭、高举阁、既出亭、向路桥等。
民国三年,知事杨瑞鳣(字集三)在桃花观修复落成之时,邀县内士绅宴集于“古隐君子之堂”,称觞赋咏,精选《洞天唱和集》中较优诗文及古人名作勒石20多方嵌壁,使桃花源蕴涵和流传千年的陶潜文化特色得以延续。
新中国成立后,桃花源作为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瑰宝,得到了较好的保护。特别是在20世纪90年代,经过三期大规模修复、开发,桃花源牌坊、渊明园、桃花湖、刘禹锡草堂、水府阁、桃川上宫、天宁碑院、悠然园、忘岁园、秦人居、余荫堂、千米竹廊、自乐桥、奇踪馆等20多处体现陶潜文化内涵的景点景物相继告竣,首次形成桃仙岭、桃源山、桃花山、秦人村四大景区的格局。在此基础上,又经如今的闭关修炼,展现出秦溪(桃花源之“源”)、秦谷(桃花源之“形”)、秦道(桃花源之“径”)和桃花山提质(桃花源之“魂”)、桃源山改造(桃花源之“境”)、五柳湖扩容(桃花源之“表”)以及桃花源古镇的兴建与故渊湖疏挖(桃花源之“气”)等焕然一新的景观面貌。
桃花源,高士、奇文、桃花、渔村、长河、落日——千年寻觅的梦中家园!
来源:武陵手机报
编辑:yuzhuo_武陵